中国的餐厅酒楼排档食肆总爱以一种最世俗的热闹场面出现,以为这样才有人气,才够气氛。不知在广东其他地区的阳江餐厅食肆有没有出售一种叫“一夜情”的菜式,叫那么暧昧的菜,主人和客人应该很尴尬吧?要是自家人去聚餐,还敢点这道菜吗?
在阳江游玩时,当食肆的服务小姐问我要不要“一夜情”时,我吓了一跳。如果是一个男服务生问我,我会赶紧穿上逃命牌运动鞋迅速离开这家“鸭店”。我知道原委后,不觉哑言失笑,当地人以为取上这样的名很时髦很智慧很幽默,我却要为红衫鱼抱不平。“一夜情”其实就是普通的海产红杉鱼,把刚捞上来的红衫鱼用粗盐腌好,封上保鲜膜,放在冰箱一晚,第二天拿出来烹制时,先把粗盐洗掉,然后晾干,放在油锅里干煎,把鱼的两面煎到金黄,就可以上碟。把红衫鱼弄成“一夜情”,不知是抬举了它还是贬低了它,反正它莫名其妙的就沾上暧昧香艳的色彩。
用粗盐腌一晚的做法在当地流传已久,以前打鱼为生的民众都是这样烹制红衫鱼的,它能够让你好好地吃饭、吃粥,甘香得来带点微咸,微咸之下又保留了海鱼的鲜甜,肉质烟烟韧韧,卖相也好,比起广州的煎封和明炉烧会好吃得多。平时在家最怕煎红衫,经常煎得皮掉肉绽,原来经过了“一夜情”,煎起来就完完整整了。
我观察了一下几乎每张台都要了“一夜情”,同去的朋友尝了一口后,说它下啤酒一流,他一下子干掉两大条“一夜情”,一条有半斤重,远看像大金鱼躺在那。有位美食家曾经告诉我:加点蒜末和迷迭香去煎,味道没得顶,而盛产于地中海的迷迭香很难找,只好奢望有机会到希腊旅游时,看能不能尝到有迷迭香煎的红衫鱼。
在阳江和阳春,要吃新鲜红衫鱼一定要说这个名字,连三岁稚童也会奶声奶气地说我要一份“一夜情”。这样的卖法在某种情形下是很应景的,这样的名字在大多情况下是避之则吉,而卖相与味道却很不错。这是一道充满矛盾的菜,就因为一个名字,生发出许多联想,难道没有更好的名字吗?
据我所知,那道出名的阳江菜的真名是“一夜埕”而不是“一夜情”。那道菜最早的做法是把刚打捞上来的海鱼和着粗盐用埕子密封起来,经过一晚的盐腌后第二天再把海鱼拿来烹饪,那海鱼在粗盐的烘托之下就会越发鲜美,“一夜埕”的菜名也是由此而来。所以,那道菜本来的名字是名副其实的,但由于粤语中的“埕”和“情”的读音一样,而游历阳江的广东人多了,才使它的名字在后来变得暧昧起来。
希望同样爱好美食的同胞们不要因为名字的问题而怪罪于那条海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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